集体闯“红灯”一同进高墙
—— 一个企业领导班子垮掉的启示
1993年10月,北京电子技术发展公司(简称发展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岳耕泉将外商返回的57万元人民币存入某个体公司帐目上,然后提出35万元予以私分。其中,岳耕泉分得15万元,董事、副经理蒋金坤分得10万元,董事、总会计师牟春林分得4万元,董事、党委书记肖庆丰分得3万元,董事、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鹿锋分得3万元。1997年8月13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侵占罪依法判处:岳耕泉有期徒刑8年,剥夺政治权利2 年;蒋金坤有期徒刑5年;牟春林有期徒刑3年,缓期4年;鹿锋有期徒刑3年,缓期3年;肖庆丰有期徒刑3年, 缓期3年。
一个企业的领导班子,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经受不住考验,被金钱击垮,在震惊和痛惜之余,给人们留下了沉重的思考。
贪 欲 毁 节
从发展公司这5名领导成员的经历看,各方面表现较好。尤其是作为发展公司主要领导的岳耕泉,更是有着一串串发光的足迹。他上中学时,担任班主席和团支部书记,多次被评为优秀学生和优秀团员,上中技时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工作后,只有中技学历的岳耕泉担任过研究所室主任、副所长、厂长和某机关处长。改革开放后,他和肖庆丰辞去了机关处长的职务,放弃了舒适的工作,去承包了陷于困境中的北京无线电零件二厂。他带领职工,大胆改革,奋力拼搏,经过5年的时间,把一个净资产不到 800万元的小企业,发展成为生产高科技产品的公司,使固定资产增长31.7倍,市政府把发展公司作为市里首批股份合作制试点单位。由于岳耕泉的突出业绩,党和人民给了他许多殊荣:市、区、局级的优秀共产党员,市工业系统优秀厂长,崇文区政协常委,市十佳优秀党员侯选人, 获得过首都“五一”劳动奖章,北京电视台拍了电视专题片在全市播放,一时间岳耕泉成了电视上有影、电台有声、报纸上有名的风云人物。然而,当他在工作即将画上句号的时候却发生了问题。
岳耕泉、肖庆丰和牟春林正处于“五九”这一重要关口,他们顺利地渡过了从老百姓到领导干部这一时期,当从领导干部向老百姓过渡时,却利欲熏心,成为“五九”现 象的又一例证,他们在脱掉“乌纱帽”之前大捞一把,是贪欲冲垮了他们恪守多年的思想道德防线和法纪防线,给自己铺设了一条通往牢房之路,搭上了丧失晚节的末班车。
机 关 算 尽
岳耕泉是一个精明之人,他自然清楚,侵吞这笔本不属自己的财产,事发必然会受到党纪国法的严厉制裁,所以,他在侵吞这笔公款之前颇动了一番心思。首先,他瞒 着公司其他领导,将57万元存到某个体公司的帐号上, 以免此事泄露;二是召开董事会,集体讨论决定,一旦事发可由集体负责,实际是负而无责;三是巧立名目,以发 奖金的名义吞掉此款。尽管如此,岳耕泉还是不放心,为了避开职工的耳目,把分钱地点定在自己家。由于参加董事会的办公室主任不是董事会成员,岳耕泉怕她泄露消息,便与肖庆丰商量,也给了她两万元。肖庆丰和纪委书记鹿锋,不但不履行自己的监督职责,反而与其他人同流合污。当有人提醒和规劝鹿锋时,他竟说:“出了事有大个子(指岳耕泉)顶着。”后来,岳耕泉听到了风声,除肖庆丰外,其余4人分别将赃款交到了公司财务科并为应付组织审查统一口径。在法庭调查时,法官询问岳耕泉等人, 你们既然觉得应该拿这笔钱,为什么后来又把钱交到财务科?岳耕泉说:“财务上不太合乎手续!”牟春林说:“为了堵窟窿!”蒋金坤说:“合资需要资金!”鹿锋说:“共产党员讲奉献,不应索取!”各说其词,漏洞百出。聪明反被聪明误,尽管机关算尽,但“伸手必被捉”的规律,又在岳耕泉等人的身上得到了验证。
私欲吞噬良知
岳耕泉不但自己捞,而且还利用职权,不惜损害企业的利益为亲朋好友及对他有用的人提供捞钱的机会,他的一些狐朋狗友都靠他发了横财,至于岳耕泉从中得到了什么,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1991年,发展公司装修办公楼,岳耕泉舍近求远,从老家江苏省武进县弄来了施工队(工头是岳的亲戚)。由于施工队技术差,加之偷工减料,楼房装修完工不久,顶棚和墙壁暴裂脱皮,门窗变形。迫于公司职工的义愤,岳耕泉不得不让施工队进行了两次返修,他不但不对施工队罚款,反而追加了5000余元的返修费。
岳耕泉有一个挚友叫杨斌玉(在逃通缉犯),此人是个房虫,岳耕泉通过杨犯的帮忙,从平房搬进了楼房,接着,又给儿子、女儿和侄子各弄了一套单元楼房。1992年,发展公司运作房地产,有搬迁工程,岳耕泉将这个肥差交给了杨斌玉。杨犯曾因经济犯罪被判处12年徒刑, 后保外就医。岳耕泉明知杨斌玉是个监外服刑的经济罪犯,却不顾其他领导的反对,把2000多万元的搬迁费交给杨犯去运作。到岳耕泉案发,杨犯已把搬迁费用掉了1700多万元,多项用款无正式手续,白条子入帐的竟有1500多万元之多,杨犯从中大发横财,而留给发展公司的是一桩桩官司和搬迁后遗症。
发展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中外商投资的是美元, 岳耕泉将部分外汇截留在境外,然后以假合资的形式打到他的家乡,让其亲友办起了所谓的合资企业,从而骗取 了国家政策上的优惠。至今,这笔资金仍未全部收回。
发展公司是以生产程控交换机为主导产品的高新技术公司,岳耕泉却把程控交换机的配套元器件交给他老家亲戚办的乡镇企业去生产。由于配套元器件质量低劣, 使程控交换机的质量严重下滑。1994年,邮电部通过新闻媒界宣布发展公司的程控交换机为不合格产品,就在程控交换机处于停产的状态下,岳耕泉老家的元器件仍源源不断地进入发展公司的仓库。被私欲吞噬了良知的岳耕泉,不管产品质量如何,验收照样合格。目前,发展公司的仓库里还堆放着从岳耕泉的老家购置的上千万元的劣质元器件。
岳耕泉非常“慷慨仗义”,凡为他出过力的人,均用发展公司的财或物予以回报。有的人得到了房子,有的人可以到发展公司报销吃喝的费用,有的人连购买自行车都 要到发展公司报销。这些人,有的是关系户,有的是记者,也有司法人员。就在岳耕泉案发前不久,一记者还拿着上千元的发票到发展公司报销。
被业绩所累
岳耕泉曾向上级领导赤裸裸地表白:我把企业搞成这个样,要是在国外,老板会给我一定的股份。 不可否认,岳耕泉确为企业的发展作出过成绩,但这些成绩的取得应归功于党和人民给他提供了施展才能的舞台,包括职工的支持。岳耕泉只是企业的一个经营者, 他所经营的资产为集体所有,没有一砖一瓦属于他自己的。如果没有国家资产的投入和支持,没有企业的长期积累,他的业绩和荣誉从何而来?他既不是投资者,又不承担任何风险,却要把国有资产增值的部分归功于自己,企图拥有企业老板的利益,把国有资产的经营者变为拥有者,把“党、人民、个人”三者的位置颠倒了,将党和人民给他提供施展才能的舞台这一前提丢掉了,过高过大的估计了自己的作用,以致公开向国家要股份,分红利。当他在工作中一但做出了一些成绩,有了一点贡献,就自然地归到自己的头上,以此作为向党和人民要这要那要回报的资本,有了这种想法,思想道德防线和法纪防线就会不攻自破。当他的欲望达不到的时候,就置国法党纪而不 顾,把手伸向了集体财产,误人了歧途。
贪 者 当 戒
当五名闯“红灯”者被送进牢房,去过那漫长的铁窗生活时,他们后悔不已,但是身陷囹圄悔已迟,恨己贪财伸手时。
周恩来同志生前说过:“活到老,学到老,改造到老”。 华罗庚曾说过:“树老怕空,人老怕松,戒空戒松,从严以终”。名人也并非是超人,也要不断地加强学习和世界观 的改造,不但要平时管好自己,而且更要在人生的紧要关口把握好自己,禁绝贪欲。否则,尽管百日修身,但终因一日丧德,丧失了终节。